月光似乎更明亮了,不过有点冷。
赵悬把人型身体的手掌温度上调,稳稳护着谢听痕薄薄一片的腰背。
为了保暖。
两个人站在飞剑上,跟站在双人滑板上也差不多,向着远处的城区飞去。
“以前的世界没有异能,为了避免骚乱不能正大光明地飞。不过,剑气流转起来,再用上三师兄的半吊子屏蔽符,一般雷达之类的手段发现不了,只有慢速时会被眼尖的小朋友看见。”
所以说是半吊子屏蔽符。
小孩子哪怕看到了并说破,其实也无所谓,大多被家长认为是天真的幻想。
……实在解释不了的时候,也可以解释说是头顶有什么新公司,飞了什么最新试验款的无人机啊(。)
谢听痕微微低头看着下方,神情柔和。
从这个角度看,城市辐射出的道路和街巷,编织成微弱的光之蛛网,很美,越往前,大地上的光芒越亮一些。
他们从黑暗些的郊野飞过来,仿佛奔赴光明之海。
一会儿还要返回去睡觉,他们就只在城市边缘一条干道的起始点上空,稍作停驻。
这刚好是大家结束一天忙碌,准备休息之前,已是万家灯火。
商场和写字楼多半都亮着,闪烁的霓虹不如白景曾经的“租界”里绚丽,但也有好几种色彩。
后面一些老旧的居民区,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晚风里飘摇,或许有淡淡的洗衣粉香。
赵悬动用五感,细听地面的声音:
几间酒吧里混杂的音乐,一阵孩童的啼哭,几句夫妻的拌嘴,过路人手环里公放综艺节目的喧响。
人间烟火被风揉碎,飘飘忽忽地送到百米高空,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每一扇亮着的窗后,都是一个天空中的过路者未曾参与的人生。
赵悬注视前方的背影。
风把谢听痕身上的薄t恤微微吹鼓起,在他肩头勾出圆润的弧度,又从四面八方自由地流走。
似乎能看见从前的谢听痕。只与高空的风声为伴,独自掠过这样温柔的夜色和喧嚣的人间。
谢听痕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在剑身前段坐下。
剑不长,索性赵悬适应后站得十分稳,于是谢听痕也肆意起来。
他两脚垂在剑的一侧,脚尖搭在一起晃晃,舒服得很,仰着头眼睛微微眯起。
谢听痕倒不会想那么多。
他还挺享受的。
尤其,在和这样的晚风,还有身后人相伴的今夜。
*
陈俊、哦不,是武西纯死了之后,严太太每日吃不太下饭。
谈不上以泪洗面,但深夜里偷偷哭上一鼻子,还是难免。
人之常情,二十年常伴身边的伴侣,竟是这样的身份,以为圆满的婚姻,猝然间落得这样的结局。
严太太活了小半辈子逢此一遭,真是又恼火又难受,偏偏仇人干脆地死在了她面前,连个恨意发泄的出口都没剩下。
除了复杂的感情,她主要是觉得丢脸:
被个改头换面的间谍糊弄了二十年!
实在离谱而屈辱啊(吐血!)啊(捂胸口!)啊(偏头痛!)啊(趴在地上哭起来了!)
这事虽然比较隐秘,但也有那么几个知情人,而且还都沾带电力工程的政企圈子。
她不太想和同行聊起这些,也很怕万一遭到媒体炒作,更加难堪,就对外说病了,在山里选个疗养院窝着,打算过了几个月风头再回归工作。
——也不完全是假病。严太太毕竟年近半百,抑郁情绪作祟,确实没什么精气神。
她的膝关节难受,背也常痛,就和重感冒似的没精打采,成天只想躺着,连弟妹侄儿们都不愿见。
直到检察院联系她。
两名办案人员非要找她当面确认,说武西纯多年来用海外黑钱、加上偷偷转移的夫妻共有财产,在海外的第二大区、第十大区等地,分散着做了很多投资。
官方要收缴里面查明来自境外势力酬劳的份额,包括违法所得孳息。
其余则归为婚内财产,都要返还严太太。
武西纯死时两人还是夫妻关系存续期,而“陈俊”可查证的身份是孤儿,严太太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,要签署些文件。
严太太脸色蜡黄,因为有访客,洗了头发,也没怎么打理。
她披着条半新不旧的披肩接待了来访者,兴趣缺缺地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