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羊皮纸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,像是燃尽的烛火。它开始卷曲,边缘向内收拢,最后自己系上绸带,轻轻落在一边,安静得像从未被打开过。
亚当斯在寂静的空间里保持不动几分钟,最后才弧度不是很明显地弯了下唇,自言自语道:“错的不是我,我的批语是正确的,伊尔……本就不被神明垂青。”
他仰起头,长长呼出一口气,气流在安静的空气中几乎凝成可见的白雾。目光上移,落在那扇被天使图案环绕的彩窗上,阳光正透过彩绘玻璃倾泻而下,将那些振翅的天使染成斑斓的剪影。
长久静默后落下一句:“缪尔家族也动身了吧,天赋最好的孩子死在一位神弃者手里,于名,于理,都不会就这样不管不顾。”
风吹拂在脸上,带去凉爽与湿意,沈缘感受风在耳边呼啸,机械齿轮的声音被淹没在浪花的拍击中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蓝水晶,摸着那不规则的切面,感受着宝石独有的温润凉意。
那是今早伊尔献祭给自己的清晨问候。
自打伊尔发觉献祭与赐予能够传递东西,每天动不动就拾几件小物品分享过来。
沈缘对此有些哭笑不得。
一方面觉得这孩子的分享欲旺盛得可爱,另一方面又觉得单方面接受却什么都不回馈,怪不好意思的。
于是也挑挑拣拣地反送给伊尔一些东西。
有时是他品尝到的一道美食,有时也会是他在游商手里买来的神奇小物。
倒是几次过去后,空间里的小眼睛气鼓鼓地用神经触须拍着地面,一下接一下,啪嗒啪嗒的声响里充斥着不满。
有点。
沈缘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向甲板。
船上的客人形形色色,多到他几乎数不过来。各个种族混杂在一起。
他甚至看到有长着蓬松尾耳的兽人倚在栏杆边,尾巴悠闲地一甩一甩。
还有几只可以随意切换身体大小的妖精,此刻正保持着巴掌大的身形,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分享什么。
有些人对沈缘很排斥,但也有人对沈缘一头黑发感到好奇。
不过倒是没有一个人想要多生事端,所以好奇也好,排斥也罢,始终没有真走到沈缘的面前来。
他乐得清静,继续倚在栏杆边,一边吹着海风,一边用拇指摩挲着那枚蓝水晶光滑的切面。
不过他想,或许也有可能是自己身边站着一位神父的缘故。
杰瑞就像是一个担保,一块看得见的标签牌,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其他人,自己身边这位黑发人类并不受神的信徒的排斥。
海上的日子其实枯燥得很。一望无际的蓝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,沈缘吹了吹风后就回去了。
回到客房后,他往床上一靠,意识开始往下沉,熟悉的坠落感之后,是无垠的星空。
沈缘才刚出现在星空下,活跃的小右就迈着几只触须奔跑过来,然后用一根触须像是很用力地抽着沈缘的鞋面。
感到酥麻的痒意,不由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反正你待在这里也没事做,”他低头看着那只气鼓鼓的小眼睛,语气坦然得理所当然,“帮帮忙也不是难事。”
对于自己身体分裂出去的一部分,沈缘可没有对他客气的意思。
小右发现沈缘一点不知道改过,气得用触须拍了拍平台,然后风风火火地跑远了,一点也不想和自己待下去的架势。
沈缘轻笑,感到了有趣。
不过很快把视线收回,看向了特别关注的几颗星星。
除了萨米的星星,其他的都只是微弱闪烁着,代表此刻星星对应的主人们,此刻正在忙碌。
沈缘来到萨米的星辰面前,用右手点击了那颗星星。
一副画面就这样出现在面前,清瘦的年轻人正在教堂的祷告室唱念祝词,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注视。
“萨米·杜克。”
那声音在祷告室里响起时,竟带上了奇异的质感,只在祷告室的四壁间轻轻回荡,没有一丝一毫往外扩散出去。
萨米的祝词声顿住了。
萨米低着头,身体却十分的僵硬。
他,他好像听到了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。
那声音太近了,近得像是在耳畔低语,又太远了,远得像从星空间传来。
错……错觉吗?
“我自眷者里听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沈缘觉得这个指向应该非常的明确了,

